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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道佟妃难道病糊涂了么，她有什么事须得着求我？

    佟妃摇摇头：“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。素昔你在宫中，本宫虽无恩德与你，却也算处处与你留着地步，就是你母家犯事，皇上禁你入冷宫，本宫也不曾对你落井下石，反而为你留着退路。如今又将素芹给了你——”佟妃抓紧我的手，将我拉向她眼前：“纯贵人，本宫放下身份，亲自求你，不是为自己，或我佟佳氏，是为我的儿子，我的禛儿！四阿哥！”

    我更是大惊，头顶似有惊雷炸响,为四阿哥？这是从何说起，就算佟妃不在，他还有他的亲额娘德妃呢，哪里轮到我来照管？就算没有德妃，还有惠妃、荣妃、宜妃、还有几位嫔位呢，如何也该不着我来照管四阿哥，再说，祖宗制度，嫔位以上才有亲自养育孩子的资格，我一个贵人，如何托付四阿哥？

    “四阿哥，如今不是在德妃娘娘处吗？德妃是四阿哥的亲额娘，必定会——”

    “德妃！”佟妃忽然咬牙切齿，声音都变得凄厉起来，我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她尖锐的打断了：“她就是个蛇蝎妇人！你问问素芹，我的禛儿，这些日子在永和宫过的什么日子？当着皇上，当着别人面，疼他什么似的，背地里，对着四阿哥，她的亲儿子，竟似对着仇人！她把对我和荣妃的恨，都算在了禛儿身上……”佟妃忽然咳起来，一阵喘气，接不上话，我连忙找来一杯水，扶她起来，拍着她背，缓缓喝下，佟妃这才缓过起来，盯着我：“本宫经营后宫多年，这满宫里有哪一件事能瞒过本宫的耳目？她德妃背着人做的那些龌龊事，本宫哪一件不知道？只可怜禛儿，那样乖巧讨人爱的孩子，才一岁多……纯贵人，我知道你与禛儿有一面之缘，那孩子很是喜欢你。命中注定你和他有缘，我虽然这副光景，看在往日情面，临死前求皇上一件事，他是必准的。纯贵人——”

    我见着佟妃这模样，心已经软了七八分，可是这件事确实有很多不合理之处，很是为难，因此道：“既如此，娘娘本就和荣妃娘娘交好，荣妃娘娘又是有善心的人，将四阿哥托付给荣妃，岂非于情于理都更好？书瑶虽然有心，可我毕竟只是贵人，并没有抚养皇子的资格，恐怕万万担不起娘娘重托。”

    佟妃摇头：“荣妃虽好，可她已经有了三阿哥。抚养四阿哥，虽不至于亏待他，可毕竟亲疏有别。本宫临死重托，岂能让四阿哥受一丝委屈？”

    我心道，这可奇了，若托了我，难道就笃定我将来没有儿子？佟妃似瞧出我心中所想，道：“纯贵人深得皇上喜爱，将来必定是有孩子的。只是……本宫冒昧直言，别说纯贵人现在没有嫔位，就是将来升了嫔，你始终是汉人，生了儿子始终也不能自己养的。本宫拼着这半世与皇上的夫妻情分，临死求了他，他碍着情面，或许会破例让你抚养四阿哥，可你自己的儿子，自己却万万养不得的。如此，你便始终只有四阿哥一个儿子。”

    我沉默不语，佟妃这话，不免有些毒，可在此情此景说来，却越发显出她的真诚。她是谋算了我，可这是正正当当的阳谋。道理、情分都在这里，应还是不应？这实在是以件难办的事。

    我心知历史上德妃与胤禛母子情分确实很差，但万不料糟糕到这地步，想着小小胤禛那副可爱至极的模样，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他在永和宫受着亲娘虐待哇哇哭泣的样子，心竟莫名有些抽搐，难受得很，仿佛禛儿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此刻就满是期待的望着我，仿佛在冲我大叫：“徐额娘，救我！呜呜，救我！”

    佟妃没有再说话，她只是一瞬不瞬的在看着我，想必我脸上诸般表情，都被她看了进去。

    可是历史上，佟妃死了后，不是应该德妃自己养大四阿哥的吗？胤禛何曾有过一个汉族背景的养母？更何况，佟妃眼下还不该死才对……

    这般想着，我想此事稍后必有转机。佟妃还有一段时光，史上她可是养育雍正到了十岁…既然如此，不妨眼下应了她，安了她的心，也算是对德妃的一个警告，若以后四阿哥再回到她身边，她必不敢再如此对他，而且那时十岁的四阿哥已不再会居住后宫，与德妃不会有多少接触。至于德妃会不会因为此事恨绝了我，我才不在乎，反正她也已经讨厌极了我……

    我终于开口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书瑶尽力为之。若皇上果真允许，书瑶必当如自己亲生的一般养育四阿哥，不让他受半点委屈。娘娘安心养病吧，也许还未到那一刻呢？您想得太悲观了些。”

    佟妃喜极而泣：“好！好！纯贵人，本宫终究是没有错看了你！”